谁来为供暖改革买单

从今年开始，国家建设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及财政部等8个部委联合发出文件，在北京，天津，河北山西，甘肃等15个北方省市自治区开始实行供暖体制改革，停止福利供暖，实行热商品化货币化。《经济半小时》记者近日就到试点城市甘肃兰州进行了调查。从11月1日开始，甘肃兰州市已经全面进入了供暖期。按照有关规定，这个时候，兰州城市居民家中的温度起码应该达到18度。可是，我们的记者却看到，尽管是改革的试点城市，但是兰州1600多户人家的暖气却并没有因为改革而暖起来。 兰州：欠费停暖，冬天咋办？ “我不是今天在你们记者面前这样的，我已经哭了半个月了。暖气不来，我和我们这老汉愁得一人抱着一个热水袋，坐在这里。” 对着镜头哭泣的这位老大娘叫彭玉兰，今年70岁，一看到记者，她就哭了，还在桌子上摆出了刚买的感冒药。彭玉兰哭泣的原因很简单，从兰州市11月1号开始全面提供暖气以来，她们住的这个楼一直没有供暖。而眼下，兰州每天的最低气温已经到了零下4度。 “儿子来了一看，老汉拿上卫生纸就把鼻子塞上。” 暖气冰凉，只好临时支起了炉子，彭玉兰每天和82岁的丈夫白天还能呆在客厅里，晚上就只能睡在冰冷的卧室里。10号楼没有暖气的原因是因为有些用户拖欠往年暖气费，记者注意到，在兰州的很多居民楼上都贴出了这样的告示：不缴清欠费就不能正常供暖。 居民：“非要交清(钱)不可，有些人家就没有交清(钱)就不送(暖)气。我们今天去他说不送，(只要)一家交不清都不送。” 兰州市南干线供暖管理所所长牛兰新：“去年一年就欠了467万，在这个前提下我们是二次供热，就等于是从热源厂把热买回来，我们再送给居民。在这个前提下，我们的钱到不了热源厂，热源厂是不会给我热的，所以已经没有办法经营了。” 在这个兰州市最大的供暖站里，记者看到这样的一份通知，至少有14多家企业和物业公司因为欠费停暖，涉及人数最多时超过8000人，停暖面积达16万多平方米。就在记者采访供暖站站长的时候，他还在手机中下着停暖的命令。 牛兰新：“我现在就是叫它交几款欠的(帐)，今天的话拿到七万，实际差距10万。还是差远了，你看这样你们抓紧干就行了，抓紧干。你看在这一两天内就给我解决掉，那要想一切办法了，不行的话就把他家里的阀门给控制掉。” 停暖的住户怎么保暖呢？很多人选择了在家里烧小煤炉，告别了快20年的煤球再次出现在居民楼下或者家中。 兰州居民：“自从1987年以后到现在一直有暖气，就今年没有暖气，所以也不用它作饭，用煤气也不用它。这现在大家买煤球给供热。” “就这煤球，这是现买的？” “现买的，我们把炉子拿来。” 天水路汽车站家属楼共有80户居民，现在已经有10几家装上了这样的炉子。一时间，铁炉子成了畅销货。 记者：“今年跟往年比呢？” 商户：“今年比往年好。” “这每天的这个量有没有一个数字给我，比如说以前多少，今年多少？” “去年大概能卖个三四十台了，现在能卖个五六十台了。这个大的炉子已经卖完了，现在整个市场都很缺货，没货了。” 兰州居民：“谁愿意烧炉子，这么脏，谁愿意好好的一个家烧炉子，对吧？”供暖改革有三难 按照此次兰州供暖改革的要求来说，最直接体现就是供热价格随行就市上涨了0。3元，而且，供热企业也开始严格按照买卖商品的办法，一手掏钱一手提供服务。福利供暖取消了，但是，现在看来这场改革，并不是像商店里买卖东西那么简单。 在采访被停暖的居民和供暖企业的过程中，双方都对一个问题产生了无奈的感觉，那就是：由于部分居民不愿意交取暖费，供暖企业采取停暖措施的时候，却不得不停掉了其他正常交费的同楼居民的暖气。 问题一：能否实现单户计量？ 居民：“我们年年交了，我们又没有欠下，我们怎么不冤枉，我们年年都有交，底下有底子呢，查一下。” 居民：“就这么冷着，就在屋里抱着被卧坐着呢，再就是出来跑一跑暖和一些。” 没交钱的毕竟是少数，为什么要实行全楼停暖呢？牛兰新告诉记者，目前的住宅楼的暖气全部是串联结构，很难一户单独停掉暖气，那么，供热线路能否向电话一样，谁欠费就只停他一家的暖气，实行单户计量的办法呢？。 牛兰新：“往后我们一户一表的时候，在每家每户都有供水管和回水管，然后归纳到一起走到一个表上。” 记者：“那这种屋子里就要穿墙凿壁来安这个整个的回水系统？” “是这个情况。” 记者：“这一户安下来平均要多少钱？” 牛兰新：“带表下来是两千到三千元钱左右。” 牛兰新兰表示，单户计量每户超过2000多元的改造成本无论是居民还是企业都很难承担，他算了这样一笔帐，每家单户计量按照2500元计算，即使供暖企业只承担1000元钱，仅仅兰州市热电公司一家单位就要承担6000万元以上，这显然不可能实现。而这个钱政府也绝对不完全兜底。看来，如何解决一个公平的问题，眼前还没有答案。 问题二：市场化价格该如何补贴 在国家建设部等8个部委的文件中，提出供热市场改革实行用热商品化和货币化，这就意味着供热的价格将逐步追随市场各种供热原材料的价格波动，问题是，一旦价格完全放开，老百姓将难以承受，而政府如果一旦压低价格，供热企业又难以生存。 记者：“有这个证，你觉得负担能承受得了吗？” 居民：“钱不够了向我孩子要。” 据了解，目前兰州下岗人员和最低生活保障人员在供暖费用方面的优惠政策仅仅是每平方米每月费用少交0。3元钱，而这个差价完全由供暖企业而不是政府财政在承担，长期下去，谁敢保证将来亏损巨大的供暖企业不会关掉更多的供热阀门呢？另外，低收入群体每月的不到200元钱的补助也刚刚够交暖气费的，政府究竟是否还会有其它补贴目前尚未明确。 牛兰新：“这就看政府怎么进一步解决差额亏损的问题。” 问题三：谁来规范中介机构 记者在一个何家庄的住宅小区了解到，这个楼群住着190多户居民，入冬以来暖气就没热过，停暖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没交暖气费，而不交暖气肥的原因是居民不相信物业公司的财务帐。 居民：“不敢交，不是我不交，为什么呢？它纯粹是骗，这你敢交啊，交了怕上当。你交两百也好，交三百也好，到了根本上是个问题。只管给，给到谁去啊，给你扔掉，找谁去。” 那么，这个物业公司究竟有什么问题呢？ 某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具体我们欠二热是三万三，现在住户欠的钱还不到两万元钱。” 记者：“实际上欠三万三，老百姓只欠两万，这一万三去哪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底下干工作的。” 居民的欠款经过物业公司之后被放大了，这成了居民被停暖的直接原因。记者在南干线公布的欠费停暖名单上，记者看到，绝大多数是物业公司和一些房屋管理机构，怎么保证这些中介机构透明公开的将居民的取暖费交给供暖单位，也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供暖企业：我也有本难念的经 地处大西北，兰州的冬天气温最低能达到零下20多度。原本期待供暖改革能够解决供暖企业和用户之间矛盾。但真正进入市场机制之后，却又面临了新的难题。对于这些问题，兰州市供暖市场上的各方，都在积极地寻求对策。在记者的调查中，改革推行最大的难题就是供暖欠费的问题。在兰州天水路汽车站家属楼的住户告诉我们记者，即使现在生个小炉子也只能是权宜之计。他们不敢想象，一个没有暖气的冬天该如何度过。但关掉供暖阀门的供热部门面对记者采访时，也是满腔苦水。那么，兰州市的供热部门面临的欠费问题到底有多大呢？ 早在半个月钱前，量刃家属院10号楼的朱秀英大妈就张罗着把自己楼房单元住户取暖费收了个差不离，但是现在她却准备将这些钱退回给住户。 “三万八、三万九。” 记者：“就是这个单元的，你全部给收好了？” 朱秀英：“这是我们三家单元的，我们单位2003年就收够了，恰好是政府没有收完我们继续帮它收，我们今天供暖气你看楼底下老太太可怜吧。” “你觉得收钱的事情，该老百姓自己来干吗？” 朱秀英：“这不是我们的事，我们为了供暖这是自发的。” 收齐了今年的供暖钱，但是没想到供热管理站却不收，这意味着，今年这栋楼的暖气很难热起来了。共热所为什么不收交上来的钱呢？ 兰州市南干线供暖管理所所长牛兰新：“这是量刃厂的这个10号楼，原来是4763平方米，它每年给我交6万多元钱，现在欠额达14万元。” 记者：“老百姓说这个钱已经都交给管理部门了，管理部门没有交给你们吗？” “管理部门给我们交了一部分，但是还是欠额14万。” “那你们有没有调查过，是老百姓没交呢还是管理部门的钱没交？”牛兰新：“这个我们已经调查过了，老百姓也交了一部分，有一部分老百姓没有交。今年10号楼把这个钱是收了一部分，我也去了几个单元，但是我历年欠款没办法追。” 记者：“那他今年的钱愿意交，今年的问题先解决了这不也是一个办法吗？这比让老百姓受冻强？” 牛兰新：“这句话要这么说吧，如果他交了我今年的钱，我要给他供上我历年的钱就打水漂了。” 提起供热的欠费，牛兰新所长态度坚决。他告诉记者，眼下供热站买的煤不像以往可以赊销，必须现金购买，大量的供热欠费给正常的经营带来困难。据了解，牛兰新所在的二热管网南干线供热管理所连职工工资都难以保证。 牛兰新：“那我正常人员的工资，从6月份我们拿的是60%，到8月份我们拿到70%，截至目前。” 记者了解到，牛兰新所在南干线供热所供暖面积为247万平方米，正常收费额为每年3600万，仅仅去年就被拖欠供暖费467万元，累计被拖欠1300万。 “最多的有个90多万，给它供了4万平方米，欠90多万。现在我们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欠费比较大，们只好是入户收费。” 据了解，南干线供暖所的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