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啊，所有出风口、过滤网什么的，我们保洁人员都定期清洗”。“通风管道？不清楚，你问别人吧”。
笔者不久前随机走进了天津一家知名写字楼的物业部门，试图打探这里中央空调的清洗情况，一名张姓工作人员这般警觉地回答着。
虽然早在2003年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原建设部、卫生部等部门就陆陆续续出台了一系列关于中央空调通风系统清洗和卫生管理的相关规范，并作出明确规定，然而时至五年后的今天，清洗工作在国内依然在踉踉跄跄地推进。这些中央空调勤勤恳恳地为人们提供服务，却丝毫不介意自己脏兮兮的外表，而这同样是摆在各地卫生部门面前的老大难问题———想要给它们彻彻底底洗个澡，难度仍然不小。
老生常谈：谁舍得“第一桶金”
“一平方米得三四十块，你算这楼得多少钱。这钱怎么拿？”在笔者反复的求证下，虽然张并未直面笔者的提问，但他的苦衷便说明了问题。
有关统计表明，在我国数百万单位正在使用的中央空调中，超过90%至今没有进行过系统科学的清洗，它们不同程度地存在着各种细菌和灰尘的污染。其中，部分元老级中央空调已经连续运行了20年以上，却从未真正“洗过一次澡”。“谁都知道健康重要，可要让他们‘下血本儿’洗空调，可不容易。”张没有了初始的拘束，“现在不正闹危机么？这楼已经有公司退租了。出租率都成问题，你说谁还有闲心管这事？”
张的话不无道理。按照前段时间市场给出的每平方米35元的价格计算，完成一栋上万平方米写字楼的中央空调清洗，至少需要几十万元。不管是业主还是物业公司，这笔款项都被毫无疑问地视同“巨资”，势必要经过一番深思。况且，现在几乎很少有业主和物业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中央空调清洗责任的归属，“巨资”的来源往往就这样不了了之。
这是老生常谈，物业公司和业主都没有义务承担清洗的高额费用，乃是这项工作长时间来难以推进的重要原因。上海市制冷学会副理事长龙惟定一语道破：“在很多发达国家，如果中央空调风管不清理，物业就会遭到起诉。但就国内来说，目前没有这样的约束，对于这样的隐蔽工程，光靠企业单位的自觉性远远不够。”
顾虑重重：清洗质量谁来保障
人们“懒得”为中央空调洗澡，其担心不仅仅来自钱的问题，还有清洗公司的业务水平。“很多清洗公司根本没经过正规培训，特别是中小城市，这种情况更多”。花了大价钱，却起不到满意的效果，这并非杞人忧天。一位业内人士曾公开质疑：“我知道几个上百万人口的城市，竟然都没有一家清洗公司经过专业系统的清洁培训，‘非正规军’怎么能够担起重任？”
笔者了解到，目前国内很多城市，中央空调清洗队伍水平参差不齐的状况已经超乎一般人的想象。对此专家的态度是，“中央空调的清洗需要有一定的技术含量作为保证”，清洗工作的管理水平、经验以及专业化程度都要有较高要求，错误的清洗方式不仅达不到预先制定的效果，还会轻易形成新的污染源，甚至会对通风管道等设施造成难以预想的损坏。
不仅仅是一般的城市，即便是北京、上海这些各种机制相对健全的特大城市，实际情况也并不乐观。据了解，目前，北京市已经有200多家中央空调专业清洗公司通过了北京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认证，但仍有许多未经认证的清洗队伍在浑水摸鱼，与这些正规军明争暗斗，这种现象更值得深思。
身先士卒：京沪率先扛起“清洗大旗”
就在十多天前，扬州媒体披露，该市卫生部门对当地中央空调的卫生情况进行了抽检，抽检包括积尘量、可吸入颗粒物、细菌总数、真菌总数、致病微生物等十多个项目。结果表明，所有项目均合格的使用单位数量为零。这个曾经拥有“富甲天下”之美誉的城市尚且如此，让人不得不充满忧虑。
不过让人感到欣慰的是，上海和北京等几个特大城市还是先后作出了表率。
去年4月，国内中央空调行业首家清洗协会——上海空调风管清洗协会正式成立，标志着上海空调风管清洗服务率先进入了行业自律管理阶段。在此之前，上海和国内所有城市一样，中央空调的清洗率不足10%。笔者了解到，这个大市场如今已经渐渐显露出无穷潜力。不仅是本地企业，江苏、浙江甚至安徽等周边的专业清洗公司也纷至沓来，抢占先机。
与之相呼应的是，北京随后也作出表率。四个月后，北京市颁布了《公共场所中央空调通风系统卫生管理规范》，而自今年伊始，很多公司的中央空调清洗业务便前所未有地火暴起来，一些清洗公司的业务量甚至可以达到从前的几十倍。
北京卫生部门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权威人士不久前告诉笔者，全市目前中央空调的清洗率已经超过50%，而且有进一步上升的趋势。下一步，北京相关部门将积极行动起来，进一步加大执法检查力度，并通过媒体宣传，让更多中央空调的使用单位加入到“健康的大家庭”。
虽然与去年媒体信誓旦旦地表示北京将在今年中期完成所有中央空调清洗工作尚有差距，然而这位权威人士对笔者的表态仍然自信：“相比于其他城市，北京已经走到了前列。没有哪个城市能像北京这样‘雷厉风行’。”
不过，有人抛出了另外一种看法。北京大洋巨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市场部黄勤告诉笔者，虽然北京已经完成了相当数量中央空调的清洗工作，但由于这里包含大量“涉奥或涉外”工程，上述权威人士说法的含金量有待确认。他坦言，相比目前北京近万座写字楼以及企业自用的中央空调使用单位，真正完成清洗的比例只有10%上下，这个数字很难让人骄傲。黄勤说，虽然现行规范赋予了卫生部门一定权利，然而他们目前只能针对营业场所，在卫生执照审核与发放环节中予以监察督促；对于非营业场所的清洗工作，监管办法仍然不多。
“这是个盲区。包括我们，包括其他中央空调的清洗公司，都在等待相关法律法规的正式出台。”黄勤表示，“现在的手段都只治标不治本。”
不赔反赚：理论还需实践检验
清洗还有“不赔反赚”的独特功效？这在业界也颇有争议。
有媒体报道称，某外资企业一组容量为50万大卡的中央空调机组，经过有效清洗后，每年能节电约12万度，年节约电费约10万元（按工业用电计算）。相比之下，定期清洗中央空调，其费用会比第一次整体清洗省下很多环节和费用，每次甚至只需几千元。
类似的声音不绝于耳，这些消息已经渐渐形成了统一的口径：中央空调清洗绝对是一笔“花小钱省大钱”的好买卖。
“这倒未必”，黄勤再次给出了不同的答案。作为一位实践经验相当丰富的业内人士，他告诉笔者，虽然在理论上中央空调清洗可以对运行节能和省电带来一定影响，然而从他所收集到的客户反馈情况上看，这种说法仍有待验证。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清洗过后的空调对空气质量的改善大有裨益。人们也应当明白，一个健康的身体要比金钱重要很多。”黄勤同时认为，“清洗过的中央空调还可以有效减少各种故障的可能性，保障设备的安全运行，某种意义上，这也是省钱的方式。”
这一观点同样获得了少部分专家和清洗公司的认可。由此看来，中央空调清洗“不赔反赚”的吆喝是忽悠还是事实？理论与实践或许还需要更长时间的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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