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严是自己给自己订出来的吗?”我的回答又一次叫总务发愣。他显然从来没有见过像我这样顽固的人。同样显然的是，他显然不知道这是唯一我的想法跟他一致的时候，那就是我也认为他顽固的像一头驴子。
我终于看到中国的国情了，行政部经理和总务都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他们连“出岔子责自己”的简单逻辑都搞不清楚。
他们的素质当真是一样的差劲。他们管理知识零蛋，管理水平没有，他们不但没有责任感，他们简直是连责任的概念都没有。他们作践自己的同胞，只会利用权力来压制他们，根本就不给他们喘息的空间。难怪中国人的聪明才智，在中国人的管理下，都发挥不出来了。这个时候，我越是感觉到我的实验的意义重大了。
我不耐烦地告诉总务说：“我再重复一遍，我看你的问题不是管不好员工，而是管不好你自己。首先我要求你把自己管理好。你拿总公司的标准操作程序来参考，首先和你部门的人把你们部门的标准操作程序写出来，看看你们的责任和任务是什么，必须思想简单地专心把它们做好。然后，你们才有资格考虑如何管员工。”
我补充说：“你要专心思考自己该做的工作，从早上起床开始，一路想到晚上上床睡觉为止的每一个细节，看看你少做了什么?你肯定从来没有这样思考过，所以你完全不知道你应该给员工做什么服务。”
总务还是听不明白，沟通确实是最艰难的事。既然如此，象总务这样根本就不愿意去和员工沟通，而只要下达命令和条例的权威型领导，能不出乱子吗?也许出了乱子就更有理由让领导以法制人(Rule by law)了吧?这是多么荒唐的逻辑呀！为什么会出现这么荒诏的逻辑呢?原因我已经重复再重复了，只需要问两个问题就一目了然了。究竟是因为被管人的素质差?还是管理人的素质差所造成的呢?原因就是因为经理人的素质差劲，却利用权力把一切都怪罪在员工而已。
没有鞭子，能教书吗?
总务尝试按照我的思路去做，第二个月又过去了，厕所的备用水经常还是干的；垃圾箱并没有做好；挂衣钩也没有整改。明显地，总务对我的思路还是一知半解，而且执行起来三心两意。
每次我和总务沟通，他总是说：“用你的方法管理，管理者缺乏威严，员工是不会怕的。”
每次和总务沟通我内心底下就冒火，我经常是要做深呼吸，放慢声调来跟他说话：“你要员工怕你干吗?员工一天工作下来已经累死了，我们要员工下班后轻松一点，自由一点，你要他怕你干吗?你是否想过?公司没有你，产品一样能出厂，没有其他员工还不行呢?你到底是如何给自己定位的呢?”
“但是，不强硬一点，员工都不怕你，你哪来的威严呢?”总务的思路已经象电子硬体一样，烧死了(burnt in)。
我做最后一次的努力：“领导的威严是靠行为树立起来的，不是依靠特权加身的。假如你能够以身作则，率先做好本分的工作，服务好员工，假以时日，员工就会发自内心地尊敬你，这可能就是你所说的威严。以我的经验，只要你认真把自己管好，在执行工作的过程， 按照程序和道理去做事，那么你的管理就已经完成了80%。你为什么不愿意在这方面下功夫呢?
总务说：“没用的，管不住员工，自己再努力做那么小事是没有用的。”
我们显然是一只鸡和一只鸭在对话，鸡说：“我叫你保证水桶装满水，垃圾箱要准备好，你为什么都做不好呢?很难吗?”
鸭说：“唉！没用的！”
鸡说：“将军之事，正以治，静以幽。你连自己本分的工作都不愿意去做好就是不正；你莫名其妙地一味想用权力去管人就是不静。”
鸭说：“你不给我权力，要我如何去管理人呢?”鸡说：“我们是管理事，不是管理人！”
鸭说：“人不管理好，素质差，如何做事呢?”
鸡说：“你就像是我们那个年代的小学老师，没有鞭子不能教书。”
鸭说：“学生不同，学生听话。”
争论是中国读书人的强项，像我们这种干实事的人，越争就越烦，烦了就要发火。总务什么都不怕，就怕我发火，为什么呢?因为在他心目中，我有权力呀！原来有权力的人生气是非常神气而且神奇的事情！终于总务也辞职不干了。
总务走后我尝试用一位没有任何管理经验的女老师当总务。女老师的思想也不简单，但是因为没有任何倚老卖老的经验，所以就乖乖地听我的吩咐，把总务分内的工作认真做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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